最近听到 Confluent 被收购的消息,让我不禁回想起自己早年在那里的工作经历。
作为一个刚出茅庐的新人,那时我刚从 AWS 离开,对外面的技术世界、不同公司的 tech stack 都充满了好奇。
在 Confluent 的那段时间,我第一次系统性地接触到了云成本计算(Cloud Cost Modeling)。这段经历对我之后的职业发展影响非常深远——无论是后来帮别人搭建服务框架,还是再往后尝试创业,都让我逐渐形成了一种 cost-centric 的思维方式,并真正理解了云成本对现代 SaaS 公司的重要性。
今天想简单分享一下我当时学到的一些东西,以及我个人对「一个健康的 Cloud SaaS 产品模型」的粗浅理解。
云成本开销的本质
从本质上看,云成本可以拆解为两大部分:
- Commitment usage(承诺用量)
- Dynamic usage(动态用量)
在大多数情况下,commitment usage 主要体现在计算资源、存储和内存上;在一些场景下,也会包含特定 region 或特定 volume 的网络成本。
虽然现在三大云厂商的计费模型变得越来越复杂,比如:
- 特定服务用量
- off-peak 用量
- warm pool
- 各种折扣和组合套餐
但万变不离其宗,本质仍然是:
通过批量、提前购买未来一段时间内的固定资源使用权,来换取价格锁定和折扣。
在此之上,才是更加复杂、也更难预测的网络费用(下一节细聊),以及一些“手续费”形式的支出,比如 AWS 的 Support Fee(按总账单约 7% 计算,其实非常昂贵)。
SaaS 公司面临的现实挑战
在这样复杂的成本结构下,SaaS 公司往往需要在不断变化的云成本基础之上,去计算:
- 可以对外提供的产品定价
- 可以给销售团队的折扣空间
- 不同客户、不同使用模式下的毛利边界
这在实践中是非常困难的。
常见的问题包括:
- 为了拿大客户,折扣给得过大,最终导致长期亏损
- 客户大量使用 cross-region / cross-platform 的流量,带来巨额网络费用
- 新一轮云厂商合同续约时折扣下降,原本盈利的客户突然变成亏钱
- 产品和定价策略高度依赖 CSP 的成本变化
- 更不用说当云厂商自己下场做低价竞品时的被动局面
在这一系列复杂因素叠加之下,产品本身变得极其容易受到 CSP 决策的影响。
什么是一个“好的” Cloud SaaS 产品
在我看来,今天美国 SaaS 产品的定位,其实非常接近美国传统的“出口型产品”逻辑——必须走高附加值路线。
做成本低、技术门槛不高的服务,几乎不可能长期与 CSP 竞争。因此,更现实、也更可持续的路径是:
- 构建全链路、高附加值的产品能力
- 深耕niche market,避开云厂商的主战场
- 让产品逐渐进入客户的critical path
如果用一句话概括,我会借用一个很老但贴切的比喻:
高筑墙,广积粮,缓称王
Snowflake 和 Databricks 是非常典型的例子。
他们在各自的细分领域深耕多年(高筑墙),在生态系统中不仅做集成,还不断向上下游扩展,例如 Delta Lake、Snowpark 等,持续创造高附加值(广积粮)。同时,在成长阶段,他们非常克制地避开了与 CSP 的正面竞争(缓称王)。
时至今日,他们的产品价值已经不再是简单对标云成本;高技术壁垒也使得 CSP 在短期内难以直接复制或超越。这让他们逐步进入一个良性循环,在客户系统中的重要性越来越高。
同样值得一提的是 Datadog。它在可观测性领域建立了极高的技术壁垒和成熟的生态体系。尽管定价不低,但在实际生产环境中,往往很难找到真正意义上的等价替代品,这也进一步巩固了它在现代云架构中的关键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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